这一切都没有逃过叶知秋那双犀利的眼睛,她没有做过母亲

这是一。第二,在讨论该不该发这篇文章的时候,党组内有好几位同志还没有机会看到这篇作品,他们是在文章发表之后才看到的。mpanel(1);
这是一种默契吗? 爱情的默契。
这是怎么回事? 也许因为“四人帮”垮台已经三年多,再也找不出什么堂而皇之的托辞了。
这熟悉的,因为不熟练而显得遥远了的、模糊了的旋律,使她想要流泪——使她的心稍稍有点发紧的眼泪。
这说明干部管理,是可以走群众路线的。
这些话,莫征听起来非常幼稚,如同给一个大腿骨折的人抹红药水。他才不接受这种天真的理论呢。
这些旧观念有时真像一张罗网,把所有的人都紧紧地罩住、捆住。要活一块活,要死一块死。要是这里面有一个人死去了,腐烂了,谁也别想松动一下手脚把这腐烂的尸体处理掉,谁也别想把鼻子伸到罩子外面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大家就这么臭着、熏着。
这些照片肯定都是圆圆的杰作,摄影记者嘛。不错,有点味道……他却没在报纸或杂志上看到过她拍的新闻照,问她,她老说:“抢不上好镜头。”
这样的话,是冲着谁呢? 太危险了。当然喽,现在刘少奇同志的冤案平反了,六十一个叛徒的问题、一九五九年庐山会议的问题,都平反了。但终究是冒险的。而冒险总会有所失误,说不定哪一次一个筋斗就栽了下去。“反击右倾翻案风”那次,田守诚那么一个谨慎的人,等了又等,看了又看,结果还是失算了。那个教训,足够田守诚窝心一辈子。
这样的两个人,这样的场景,不知怎么竟会使她联想到圣诞之夜和圣诞老人;想起大学时代,年年除夕的化妆舞会;想起年年“三八节”早晨,宿舍窗台上放着男同学送给女同学的节日礼物……然而,那一切不过是快乐的游戏,这里却是良知对艰难、复杂、严峻的生活做出的回答。
这样的领导——别看是个小班长,难得遇上啊。
这样的埋怨,谁听了也会觉得心里痒酥酥的,只会呵呵地乐。
这也许是他匆匆地扔下电话筒的另一个原因,好像要躲开叶知秋的责难:为什么不把正确的意见坚持到底? 不,她当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然而.在她的内心深处呢?mpanel(1);
这一不沾亲,二不带故的人,怎么会比郑圆圆自己,比她的母亲想得更周到呢? 看着郑圆圆那探究的目光,叶知秋加了一句:“像他这样的人,不仅仅属于他自己和他的家庭,他应该属于整个社会。”
这一次,田守诚却出乎意料地作出了强烈、迅速的反应,决定派一个部级干部,带着制造厂的厂长,到东方红公社背回这台质量不合格的拖拉机,并向公社赔礼道歉,保证负责到底,为他们提供一台优质拖拉机。
这一代人显然聪明,然而也自有他们的缺憾。做人也好,办事也好,有时显得形式大于内容。
这一伙人,又在串联什么。大概他们要在十二大上做文章。
这一切,都和陈咏明上任之前大不一样了。郑子云还记得陈咏明上任前,他和陈咏明那次交底的谈话。郑子云笑眯眯地想:还好,陈咏明没让他吓倒。
这一切都不是没有意义的。田守诚非常熟悉高级政治生活,每一句话、每一个姿态都是一个信号。这信号表明,郑子云的地位可能有所升迁。但把他撤下来,把郑子云换到他的位置上这个可能目前还不存在。他知道,只要上面赏识他的人不垮台,他就不会垮台。像洋人那样,今天可以是部长,明天可以去饭馆刷盘子那样的事,在中国绝对不会发生。倒不是这个社会对他特别恩典,而是这么一来,便会动摇整个干部制度,危及每一个即得利益者的利益。田守诚是太了解这一点了。只要他政治上不出大问题——他想大致不会了,他已更加谨慎——他这个部长的级别就会一直保持到终年。
这一切都不是没有意义的。自然啦,“四人帮”那个时期,郑子云又不是第一把手,部里的事情也用不着他出来亮相、表态,那些个亮相、表态真他妈的坑人,一次又一次地让人自己往自己腧卜抹黑。批邓的时候,郑子云又住了几个月的医院,谁知道他真病还是假病。真是吉星高照,生病也生得是时候。“生病”真是天才们的伟大发现。那位国务院领导人就曾经笑眯眯地问过他:“守诚同志,那个时候人们都生病住院,你倒好好的,啊? ”
这一切都瞒不过一双医生的眼睛。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叶知秋那双犀利的眼睛,她没有做过母亲.但女人本能的母性,使她不能不为莫征忧虑。她失悔于这事情由她开端,意识到可能出现的悲惨后果。像郑圆圆那样的一个门第。
这一切都已无用,她已经没有了。上哪儿找去? 也许那日光灯管,那天花板,那墙壁知道。然而它们沉默地严守着秘密,带着一种惩罚的决心,不肯让他知道。山、川、日、月,风、雨、雷、电,多少年之后,还会造就那么一个小女人吗? 等到他们相遇,他还会认识她吗? 只要她还唱那“哈瓦那的鸽子”;穿那条绿色的花裙;歪着头,睁着一双那么愿意相信人的眼睛,问着:“是吗? ”
这一切劳苦,全像她一个人应该受的。没有一句体贴的、知情的话,却遭到这样的抢白,这样的奚落。这也罢了,凭什么还要拿孩子撒气呢? 不是一次、两次了。孩子有什么罪! 要是你没能耐撑住一个家,你就别结婚。既是有了家,你就得咬牙撑住它,那才叫个男人。要是你只会怨天怨地,打孩子骂老婆,拿他们撒气,你还叫男人吗,那叫窝囊废! 她越想越冤,越想越气,就说了一句更让吴国栋火上浇油的话:“谁让你不是部长。”
这一手田守诚真没料到。通过两三年的观察,他原以为肖宜已经变成世外之人,看来这个观察极不准确,以后要加倍提防他。
这一天,并没有什么特别吃力的事情,没有那种争执不下的扯皮会,也没有说很多的话。但郑子云仍觉得疲倦。这疲倦不是体力上的,而是来自内心。
这一席话听得董大山目瞪口呆,他不得不对陈咏明刮目相看了。
这一下子,工厂的任务饱满了,亏损扭转了,职工的劲头也上来了。这么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农民有需要,工厂有能力、有料、又不影响国家计划——却引起了很多的议论。
这医院有点像一个荒僻的小车站。别说是特别快车,就是普通快车也不会停站。上上下下的乘客,绝没有披浅色毛料夹大衣,坐小汽车,身后跟着个秘书的大人物。也没有穿着三接头皮鞋,拎着颜色漂亮、底上有滑行轱辘旅行箱的时髦人物。有的,只是些平头老百姓。挑着箩筐,背着背篓,穿着缅裆裤,腰里缠着家织家染的蓝布巾,吸着种在自家房前屋后、呛得人嗓子眼里发辣的烟叶子。这小站上,也许只有一个站长,一个售票员,检票员也许就是他自己兼着的。一个调度员,也许还得扳道岔。一个号志员……
这在过去的年月,也许算不了什么。然而这十多年来,不正常的政治生活,压弯了多少人的脊背啊,这不能不让人感到痛心,也更加让他感到郑子云不为世俗利禄、切身利害而盘算的可贵。
这真是欺人太甚了。这个问题,还想拿捏他多少年? 他究竟犯了什么法? 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是和万群睡觉了,还是接吻了? 他简直想拍案而起,把他多年来憋在心里的矛盾、痛苦、犹豫、自私、歉疚……一古脑地倒出来,放在光天化日之下,让大家看个明白。让人们知道,他应该受到谴责的地方不在这里,而在于他并不是一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他没有勇气和旧世界彻底地决裂。
这正是因为她把莫征视为一个绝对平等的恋人,才会有的苛求。
这指的是郑子云。
这种夹塞儿、走门子的事,他见得太多了,何足为奇! 别说这么一个小小的发电站,就是大的又怎么样? 那一年,某位首长,不就是

听到郑年坚定的回答,金阳再一次笑言

来。”
听罢,于吕系站起来大声说道:“你这个家伙,现在还敢油嘴滑舌!难道你没有看到听到国法禁止买卖奴隶的禁令吗!”
听罢,抓捕并押送阎文至此的李昌镇忍不住大声说道:“大人,这家伙奸诈狡猾,与狼无异。他是戴着方相氏假面具绑架无辜百姓的强盗,而且,他还杀死了一个士兵,应该按照国法严加论处。”
听罢杜牧一连串的发问,王靖便开始不疾不徐地娓娓讲述起来。
听罢金良顺的回话,金阳沉思良久,开口说道:“去向阎文吊丧,告之不要将尸体随意丢在荒野,并给他准备一副最好的棺木令他埋葬老母。葬礼要正式,礼数要厚重,准许穿白色孝服。若他愿意,可到附近的寺庙里请个和尚做做法事。但是,所有这一切要严格保密,不能走露半点风声。”
听罢金阳的担心之处,礼征立即道出一个事实:“但是,大王陛下如今已四十有六,属年迈体衰之列啊。”
听村民说,这些精彩地完成了堂祭,微微带着醉意的人们,要划船在将岛周围绕行三圈。船以绳索首尾相接,民俗乐手坐在最前面的船头上敲起了喧闹的小锣,喜气洋洋的民俗音乐立时在海面上向四方传开。
听到此话,跟从金阳的金良顺在一旁规劝了几句。没料到阎文竟抽咽起来,哭诉道:“一个躺在棺材里的死人的脸,都督大人有理由坚持要看吗?您有什么理由坚持要看这样一个鬼魂的脸?”
听到此言,金NFDB2徵猛地站起来,怒声说道:“你这个家伙,我要立刻割断你的脖子!”
听到此言,站在一旁的金阳顿觉胸口刺痛,犹如万箭穿心一般。
听到杜牧发问,王靖回答:“可以那么说。自从设立清海藩镇以来,张保皋大使率大军彻底消灭了一度在海上猖獗的海盗们,海上不法奴隶买卖也被根绝。海上现在一片和平景象,各种贸易船只繁忙地穿梭往来其上,不少人都称呼张大使为海上王呢。”
听到夫人的一席良言,金昕温情脉脉地微微一笑,说道:“但是夫人,孔子还有这样的言语。当微生亩问道:‘丘何为是栖栖者与?无乃为佞乎?’(注:孔丘,你为什么是这样奔波不定忙碌的人呢?恐怕在凭你的能言善辩游说吧?)孔子回答说:‘非敢为佞也,疾固也。’(注:我不敢显示我能言善辩,而是痛恨那些坚持己见不肯改变的人罢了。)”
听到夫人的这番话,僖康王摇摇头说道:
听到歌声众人大笑
听到寂寥中传来的鸟鸣声,沉默无语的杜牧突然抬起头来,望着王靖,说道:“王大人也知道,如今国家混乱,各地藩镇之乱已呈星火燎原之势。先帝宪宗讨伐李师道之乱,表面看来像是扼制了藩镇的跋扈,暂时得到了和平。但是,边防叛乱又起,国运已如风中的灯火,不知何时便会被大风吹灭,时局堪忧啊。我认为目前正是救国英雄横空出世的时候,既然连青楼歌女都赞美张保皋和郑年是超过郭子仪和李光弼的救国英雄,我想或许应该为他们的生平立传,以传后世。就是这样。”
听到金NFDB2徵的回答,金阳微微点头,说道:“是啊,阿餐大人。照朗慧和尚之意,泰昕兄是草命,三棵草将会解救他免除灾难。”
听到金均贞如此直白的发问,品如蠕动一下口唇了,竟不知如何作答。
听到金明的命令,金明的手下裴萱伯上前捕缚金大廉。金大廉气得浑身发抖,却无一人敢上前制止。连坐在御座上的僖康王也束手无措。
听到金阳的回答,金NFDB2徵连连摇摇头,问道:“什么龙?谁是这龙?我听不懂将军究竟在说什么?”
听到金阳询问,金良顺走过去,面对着昏迷过去的阎文,仔细察看他的脸。阎文突然被烧伤的脸看起来很狰狞,但是额头正中的那两个字被彻底烧得干净了。
听到金阳这一番战与不战都会取胜的说法,金NFDB2徵满心迷惑而不得其解,问道:“为什么?为什么金昕为敌将军,我军便一定会不战而胜?还请将军明言。”
听到俊明师父说出这个熟悉的名字,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听到了夫君的回答,朴氏讲了一个故事。
听到年轻人的回答,父子二人觉得有些意外。沉默片刻后,金均贞说道:“好!既然话已出口,那你便不妨细言。你想去的地方,究竟是何处?”
听到王靖的疑问,杜牧默默地喝着酒。
听到武宁军征兵消息的郑年,大声对张保皋说:“唐朝朝廷下达了补校令,要征募官军,咱们俩总算等到机会了。正如大哥所说的那样,我们不是为了拉盐车才来唐朝的。
听到岳父利弘的一番话,金阳这才完全明白了他们的图谋。
听到张保皋提起海盗所带来的巨大危害,群臣连连点头,因为海盗问题的确是朝廷的心中大患。
听到这话,金昕似乎突然想起什么,拍着膝盖说道:“你说什么呢?魏昕的天命不是将因三个女人得到天下吗?”
听到这一计,金NFDB2徵面露难色,说道:“可我已是有妇之夫啊。”
听到郑年坚定的回答,金阳再一次笑言:“好吧,如今是时候了,掷骰子赌天地的时候到了。这次,我一定会赢。我一定要当面问问败兵之后的泰昕兄,黄河之水果真向东流吗?我一定要听到泰昕兄的回答!”
听杜牧说到张保皋和郑年是救国英雄,王靖对杜牧的来意便了然于胸了。
听过豆蔻花的回答,杜牧突然一脸坏笑地问道:“那么,再问你一个问题。含态花希望在谁的怀抱里?是张保皋还是郑年啊?”
听俊明师父这样说,我更加好奇了,于是指着坐在新罗明神脚下武士问俊明师父:“那么,您认为这位身穿黑色衣服的武士就是幕府时代有名的足利尊将军吗?足利尊重新修建了新罗善神堂,那么,画家画新罗明神像时,是不是也将足利尊将军画进去了呢?”
听了禅师的话,马祖顿悟到“心即是佛”,之后马祖倾毕生之力宣传“平常心即是佛”。当时马祖弟子之一如满便住在长安。
听了大哥张保皋的答案,郑年无可奈何地大笑起来,说道:“又想成为拉盐车的马吗?再来一次盐车之憾吗?”
听了杜牧的话,豆蔻花摇摇头,问道:“大人第一次听说张保皋和郑年的名字吗?”
听了张保皋的问话,郑年如此回答:“若按大哥的话,大哥是扇子,我便是火炉。虽然都是无用之物,但是如果能够耐心等待,冬天还会再来,夏天也会再来。大哥也知道,藩镇之乱会无休止地继续下去的。”
听了这话,禅师不紧不慢地反问道:“磨瓦既不能成镜子,那坐禅又岂得成佛呢?譬如牛拉车前行,车子若不肯前进,是打车好呢,还是打牛好?”
听了这话,金敏周微微一笑,回道:“是你在放肆。原本只道你是反贼金宪昌的贼骨,还不知你是个不畏虎的牛犊啊,胆敢集结军队叛国。来人,给他看看他想看的。”
听说张保皋的两艘交关船到达了赤山浦……

金阳隐身山野等待良机东山再起之地,正是这个柏栗寺。

,最后竟然撒下大网伯尔非常流行从唐朝传过来的杂技、假面戏剧、狮子舞等。
出发去见朗慧和尚。
金阳也心领神会地微笑起来。
金阳一边大声痛哭,一边想:夫人四宝是三女中的其一,难道说我为了得到天下的权势,还要再杀两个女子吗?
金阳一边接过金昕递过来的酒杯一边想着:“虽然我现在就要调任武珍都督,可是堂兄泰昕如今已经是相国了。当自己登上了朝中六品时,堂兄泰昕却已是伊餐,是朝中的特级贵族了。”
金阳一边兴奋地拍拍膝盖,一边站了起来。依金阳看来,这不能不算是一个好消息中的好消息。因为金均贞能在金忠恭之后升任上大等,便意味着也许有朝一日他能在大王驾崩之后登上王位。兴德大王今年即将进入花甲之年,他要求身边有一百五十名僧人随侍。这表明,大王的身体状况显然糟糕极了。
金阳一边在漆黑的路上走着,一边自言自语:“我要把金均贞和金NFDB2徵变成珍贵的宝物,不惜一切代价令他们二人中的一人登上王位。那么,我就会像吕不韦一样成为丞相,得到无上的权势和荣华,重新恢复家族的荣耀。”
金阳一面拔出佩刀,指向朗朗白日,一面呐喊:“现在,我们也要与新罗决一死战,除陈布新,报仇雪耻,以此来报效国恩!”
金阳一听到族兄去世的消息,立即身着丧服,亲自为金昕操办后事,举行了一个盛大的葬礼仪式,将其埋葬在奈灵郡,即今日永州郡南面的山坡上。
金阳一听说彗星尾巴指向东方的消息之后,认为时机已到,便四处宣传:“彗星的尾巴向东指,是在传达上天要助我一臂之力消灭东方的信息啊。”
金阳一听又连声大笑,答道:“遗憾得很,朗慧和尚并没有为臣占卜。”
金阳一言不发,拔弓引箭,射向岳父大人的头盔。箭头正射穿利弘头盔缨穗,金阳以此表明决绝之意,即便是岳父大人也绝不心慈手软。
金阳一眼便看穿了这个把戏。
金阳一直爱用一种能发出哨声,且箭杆装饰有金色野鸡羽毛的鸣箭。毫无疑问,稻草娃娃身上的这支箭正是他射的那支。
金阳一直冲在最前线,带领士兵如旋风一般,不一会儿便来到敌军城下。
金阳已箭毒发作,全身青紫,伏在阎长的背上昏死过去,腿上的伤口仍然血流不止,脸色如同死人。利弘心想,反正现在金阳与死尸无异,与其背下亲手杀死自己女婿的恶名,不如让他自生自灭。
金阳亦犀利的目光注视着金昕,问道:“小弟我只想问兄长一个问题:无论黄河之水有多少道弯,曲曲折折之后果真依然向东而流吗?”
金阳引用《汉书》中的名言劝告自己:一个人的微薄之力绝不可能阻挡万马奔腾的历史河流;金昕便也引用《汉书》中的佳句表明自己救国的一片丹心,不论道路多么艰难也不会改变。
金阳隐身山野等待良机东山再起之地,正是这个柏栗寺。
金阳隐隐猜到了这份紧急文书背后的情况:金忠恭因无名急症突然辞世了。
金阳拥立金均贞登基的图谋,仅仅维持短短三天后随即夭折。
金阳用兵的目的是“除旧布新,报仇雪耻”,为了平定东部,甚至军队的名字都叫平东军。他一下抓住这次机会,利用彗星显现的天象,在普天之下八方宣扬,说什么这是上天的征兆,指引他们去平定东部。
金阳又言中了。
金阳语音刚落,只听得堂兄金昕大声斥责道:“残忍之极,竟要剖棺斩尸吗?”
金阳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尊佛头。刹那间,金阳想起这尊佛头他在清海镇见到过,这时张保皋送给郑年的信物。
金阳在前面已经说过,她是金阳不共戴天的仇敌之女,自己要大义灭亲。换言之,金阳暗示四宝夫人,她应该结束自己的生命。
金阳在死亡边上奇迹般复活,虽身着僧服,遁身尘世,但是面对即将奔赴生死未卜、龙虎相搏的决战场,内心却难以抑制激动和兴奋。
金阳则这样回答:“擦掉唾沫,表明我拒绝吐者之意。”
金阳眨了一下眼睛说道:“大人没听说过吗?去年春末,大王曾下密旨,允许一百五十人度僧。”
金阳斩钉截铁地对阎文说:“抛弃那个旧面具,我要为你重塑新的形象,取代以前的你。”接着又威严地问道:“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能忍受吗?”
金阳这才恍然大悟。
金阳正在射兽台打猎。平生极爱射箭,而且箭法高超被称为神箭手的金阳已经进入五十知天命的年纪,身体衰老,箭法也大不如以前了。尽管如此,金阳依旧热爱射箭。
金阳之军行至徐罗筏,此时王闻敌军迫近,命阿餐金泰昕为大将军,率大阿餐胤麟、义勋等名下之兵应战。
金阳之所以引用《诗经》中这句古诗,是因为十年前两人同为花郎之时,金昕有一次对金阳这样问道:“如果有一日我在战争中死去,曝尸原野,你是否还能够寻找我呢?”
金阳之下,张保皋任命郑年为首长,其下又立五名骁将,分别是张弁、骆进、张建荣、李顺行,还有一位就是

他捺住性子等了一阵,到底忍耐不住,问

天来也,看刀!”说毕,宽刃大刀抡臂一举,一道冷森森的白光直卷向那官员的脑门。
他艰难地从喉头挤出两声微弱的呼叫:“我说,我——
他见会众犹自不以为然,又道:“好一个‘剑与笔两绝,唤醒举世人’!好哇,好哇!众位兄弟,不知你们如何想的,可俺却从中悟出了两个字:‘人心’!”
他见老人尽管神态凝重,眉目间显露出一丝急迫的神色,他似乎觉着这本《御批千家诗》大有名堂,一时逗起好奇之心,不去回答老人的问话,竟然以问对问地说道:“太……哦,老伯如此垂问,难道那本寻常的《千家诗》里有什么克敌制胜的法门?”
他见这家院说得入港,连忙斟了杯茶,扶他坐在椅上,说道:“老丈,坐下喝口热茶,消消停停地讲来。”
他剑虽举了起来,却早已闭了双目,只等那大刀劈下,身首异处。谁知寂静之中,忽然“哐当”一响,接着“卟通”一声,耳边响起王擎天粗嗄的声音:“施相公,小辈王擎天多有冒犯,特来请罪!”
他渐渐从“吴铁口”那昵昵喃喃、含混不清的自语中听出了眉目,原来他并非在吟书诵经,而是在耗尽心力剖解那藏在古怪文字中的奥秘。
他将施耐庵扶坐下,接着滔滔地讲了起来:“那日王擎天兄弟掌坛执法,俺听说要斩的是一个姓施的读书人,心中一动。俺想:这些年俺红巾帮总坛见不得书呆子,此人敢闯龙潭虎穴,莫不是有些蹊跷!于是,俺那日便在廊后仔细打量。一见施兄弟的模样,一听说他祖籍是钱塘,俺心里又一动,记起了二十年前一位朋友讲过的一件事。说是江湖上流传着一本‘武学秘籍’,委实是旷世难得的奇书,其中记载,不仅有行军布阵、奇门遁甲、邪正两道的兵刃器械,更有千载难睹的神功绝技、怪异心经,此书二百年方在世上现身一回,豪杰大侠、草泽壮士,只要有幸到手,下者便可占城略地,作乱世枭雄;中者便能裂土封疆,立节开府,作一路诸侯;上者即可囊括宇内,统驭六合,南面称王!这本‘秘籍’自梁山泊宋江死后,不知隐入何处,二百年后,据说又在钱塘施家出现,乃是施家老兄施维诚四十年前得于杭州六合塔下的石隙之中。因此,俺大喜之余,便命人赦了这位施兄弟的死罪,连夜直奔江南钱塘,去找那本兴邦立国、称王图霸的绝世奇书!”
他将这一番周密计划写入三个锦囊,分交三路人马依计而行。而时不济的行动路线便是在醉仙楼放火之后,沿路护持大队家眷与施耐庵一行人众。
他嗟叹未了,那两团旋风早卷到“猎鹰军”阵前,柴林、薛琦两人仿佛心有灵犀,竟一齐奔了那敌军主将乌拉策凌!此时,乌拉策凌正自得意洋洋,他只道以“猎鹰军”的神技,一阵攒射,不消片时,这二十几个露贼顷刻便会人人变成蜂窝一般。即便都是武艺骇人的绿林悍贼,也只能勉强撑持得一阵,哪里会有还手之力?两个好汉眨眼间便双双卷到了他的马前,他一时却哪里回得过神来?还只道是狂风卷来两团沙尘,不觉呵呵笑道:“这些蟊贼,人还未死,冤魂儿便来索命了么?”一头说,一头扬鞭一挥,便要去挥散那两团烟尘。
他看了那两个少女一眼,心想:适才那应门僮儿只怕是碰巧认错了人,自己糊里糊涂便误闯了门径,平白无故遭了一番奚落,也是晦气照命。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既然找不见那相面先生,还是一走了事。
他连忙深深一揖,说道:“仁兄以足划地,指引晚生到此,想必有事赐教?”
他略略沉思片刻,觉着这白衣女子口气谦和,仪态娴雅,却之未免不恭;加之这纹枰斗棋,乃是往日在黉门中操习已久的技艺,多日不下,此刻竟然觉着技痒难耐。此时有闲庭幽院,不妨下它一局,也可驱除多日的劳碌。想到此处,他欣然答道:“大姐既然有此雅兴,晚生理应奉陪。”白衣女子赞声“好爽快”,引着施耐庵走到右侧回廊之下。日见凭栏放着一张红木小桌。两侧摆着红绒包裹的锦墩,小桌上早铺好了一副赭色贡缎的棋盘,那横横竖竖的三百六十一个棋目竟是用金色丝线绣成。缎子棋盘四角压着缕刻着狮头的田黄石镇纸。望着这雕栏静院,面对这别具风格的棋桌,施耐庵益发兴致勃然,对白衣女子道声“请”,正襟坐上了锦墩。
他满以为这一剑会结束了那狗官的性命,谁知他走了几十年江湖黑道,这一回可差点着了这狗官的道儿!就在他刚刚跃进窗户之时,猛见窗棂上唧唧有声,他叫声不好,正待缩身退避,呼吸之间,窗棂上下一合,几十把钢刀狼牙般地插在窗框之上,直砸向他的头脚。亏得他身手尚自不慢,间不容发之际疾退而出。饶是如此,那狼牙刀也将衣襟扎了几个窟窿!此时,他想这狗官可恶之极,旋即使出开山掌,怒喝一声,毕平生之力,拍在墙上,那道墙壁立时哗啦啦土崩砖洒,直拍向屋内那个狗官,刹时血浆飞溅,惨叫连声,几个少女早已在刀网下坠之时躲出卧室,一面崩墙可可地将那狗官砸了个脑浆迸裂,血糊胸膛。刘福通乘着那声巨响,跃了进去,正欲到他身上搜寻藏秘籍的行走线路,忽听得哈哈一声哑笑,一队蒙古亲兵拥着一个官员围到了身后。
他忙忙取出,展开一看,只见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十个小字:“欲寻无价宝,来找灶上虱。”
他忙欠身道:“宋旗首去而复返,不知有何见教!”宋碧云微笑不答,轻曳裙角踱到案头,拿起施耐庵刚写下的那首墨迹未干的文字,默诵一遍,猛地转身说道:“施相公,小女子去而复返,乃是有一事相求,不知相公愿意俯允么?”施耐庵道:“宋旗首,只要是晚生办得到的,定效微劳。”
他默默地蹀躞了两步,忽地转身对红衣女子说道:“好侄女儿,要俺告诉你这件事,须得依俺一句话!”
他默思一阵,猛地心中一动,张秋镇吴宅坟园里的那一幕情景立时又蓦上脑际:“吴铁口”静处邸宅,却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时时洞察情势,事事料敌机先,彼时便曾怀疑他就是那暗中调遣时不济四出奔走,以一只锦囊纵横千里的“口口口先生”,此时听了时不济这番叙说,心中那猜测似乎已露端倪。他想到此处,对时不济说道:“时大哥,请借‘吴铁口’仁兄那只锦囊一观。”
他那脚步声缓慢而又沉重,从一众好汉们面前徐徐走过,双目无神无彩,也不向两旁睥睨,堪堪走到燕衔梅跟前,那“蹬蹬”的脚步之声蓦地停住!
他那深沉的话语,仿佛隐隐滚雷,久久在殿堂中轰响,袅袅余音,绕梁不绝。
他那哑哑怪叫,在这荒径丛莽之中响得十分残忍而凄厉:“出来吧,出来吧,难道你忍心看到自己的姊妹遭到羞辱么?”
他那一撩劲道骇人,直拽得那扇石门吱嘎乱响,可是那青云其其格的身子只摆得几摆,却又紧紧抵在门上。铁尔帖木儿低头一看,不觉又惊又怒,只见这女子胡绫小袄上满是鲜血,人已半晕,整个身躯竟然不知何时被她用一根勒甲皮带紧紧地捆在门栓之上。
他捺住性子等了一阵,到底忍耐不住,问道:“道长素昧平生,何以便晓得晚生姓施?”
他拈了拈眼皮下那肉痣上的汗毛,忽地站起,说道:“长夜难熬,俺今晚为施相公备下了道地的双沟大曲,遣来了专为俺吓天大将军作乐的‘红罗营’秀女,请尽情消受这永昼之乐!”说毕,喝一声“孩儿们进来!”一拂大袖便走出了屋子。
他恰才摸到箱子右下角,手指蓦地触着一块冰凉的物事,定睛一看,原来是钉在箱角上的一块铁皮。
他恰才诵完,耳畔早又响起那宏亮声音,舒舒徐徐,直震耳鼓,只听那声音吟道:
他恰才走得五七十步远近,忽然觉着这小小的长清县城里有些异样,算来也有千户人家的市廛,却是家家关门闭户,哪里看得到些须灯光?休说是行人,便是野猫野狗也见不着一只,偌大个县治,活脱脱象一座坟墓。施耐庵心下惊诧,不由得加紧了脚步。约摸走出两三道街巷,猛觉着眼前晃出一道黑影,紧接着一个汉子叉手挡在面前。
他忍住腹中饥饿,只恐说起来又是缠夹不清,只得含含糊糊地“唔唔”两声,连连说道:“唔唔,没有什么,晚生不过侥幸取胜,侥幸取胜!”
他忍住肩头刺痛,挣扎坐起,凝神一看,不觉又惊又喜。
他身边一个随从答道:“禀大人,这小厮今早便出了寨门,俺只道是一个牧牛的童儿,哪曾想他却藏在这里!”察罕帖木儿听

上蓦起一抹红潮,她挽一挽翠袖,将双手

道:“俺董大鹏为了那幅白绢,数日来潜踪隐迹,深藏不露,几乎拨开了这梁山上每一丛草木,翻遍了每一块石头,正愁没处找那绝世大秘。不想娘子竟然将俺引进这秘窟,又帮俺找出这幅白绢,一桩泼天大的富贵竟自唾手而得!娘子,何不带着这绝世大秘,与俺一起到朝堂上去做那一品夫人!”说着,一步步蹭了过来。
宋碧云一见,连忙走上几步,敛衽说道:“吴大头领在上,败军之将宋碧云前来叩见!”
宋碧云一见,忙向潘一雄丢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远远地尾随那队人马跟踪前进。
宋碧云一见来人是“灶上虱”时不济,连忙上前唤道:
宋碧云一时不明底细,只得糊里糊涂地跟着走,只觉着脚下的道路十分崎岖险峻,忽而倚着断崖在陡峭的羊肠小径上行走,忽而又登上数百级石阶。也不知曲曲弯弯地走了多久,蒙在眼上的黑布方才解开,倏地被人一把搡进一间屋子里。
宋碧云一时大悟,不觉轻声叫了起来:“啊哟,莫不都应在一个‘眼’字上面!”
宋碧云一听,不禁又气又恨又怒又急,咬着牙欲待挣扎,谁知挣扎未起,那一阵剧疼猛地袭了上来,她长吟一声,又晕了过去。
宋碧云一听,连忙对施、林二人使个眼色,让两人倒背双手坐在地上,自己轻轻一跃,躲进了阴暗的墙角。
宋碧云一听,望着那两根竹签发了阵呆,叹道:“那……
宋碧云依旧冷冷地问道:“那——你知道我要你来作什么?”
宋碧云依然冷冷地答道:“扈三娘娘家后裔早在二十年前被捕到塞外,一门灭绝,你说他们作甚?”
宋碧云亦被这女孩儿的天真模样逗得笑了,她说道:“好侄女,想不到你如此认亲!倘不嫌托大,就叫我一声前辈吧!”
宋碧云亦自惊得半晌回不过神来。她想:这桩绝世大秘,在场众人之中只有她与施耐庵知道,她自己不必说了,便是施相公也决不会轻易泄露,更不会向官府告密。那么,这扩廓又何从得知那一百零八名梁山后代的下落藏在梁山故垒呢?
宋碧云又道:“那、那通风报信要在东台县捉拿小女子,在张秋镇围攻吴大哥、泄漏军机招致义军萧县大败,还有暗通白绢秘藏之处的,都是你这狗贼了?”
宋碧云又指着两个黄脸大汉说道:“这两位,乃是韩林儿韩总舵主坛下的大将,一位叫‘摸天手’杜山,一位名唤‘彻地手’宋海,乃是当年梁山泊头领杜迁、宋万的后人。”
宋碧云展眼看去,不觉大奇:只见那一百零九尊神像的眼睛竟然一式地望着一处:那便是石室顶端一根微微下垂的钟乳石!
宋碧云长叹一声,脸上又恢复了那无嗔无喜、无怨无怒的神态,说道:“施相公,你说得好!这是天机。不过,如今天时未至,机遇难逢,江湖凋零,群雄无首。小女子思虑再三,觉得当世之中,只有将这桩秘密传给你或许还会于绿林义士有些用途!而且小女子早已拿定主意,除了我与金老伯外,你便是最后一个知道这桩绝世大机密的人!”说着,她一声轻啸,路畔草丛中“簌簌”一阵响动,早走出两个身着红巾红裙的白莲教义军女兵来。
宋碧云这番话说得淋漓酣畅、铿锵激越,施、吴二人不觉竦然动容。吴铁口点头赞道:“贤妹苦心衷肠,远见卓识,胜俺吴铁口多矣!既如此,俺便命时家贤弟、朱尚贤弟、燕绿绫三位男女英雄护送施相公,即日启程,返回兴化白驹场,去撰写那古往今来的第一部奇书!”
宋碧云睁眼一看:只见这间屋子乃是依着山崖凿成,四壁上冷泉沥沥,苔迹斑斑,屋子中央几座石桌石凳早已腿断面裂,变成一摊碎石,石檐下蒙蒙胧胧斜竖着一块石匾,依稀可辨三个镌刻的大字:“断金亭”。
宋碧云正欲乘势挺剑进击,蓦地,只见那蒙古侍女横刀当胸,双目微露惊诧,轻声叫道:“女壮士慢来!你莫非是花九叔义女宋碧云么?”
宋碧云正欲再说,一阵钻心的剧痛袭上来,她闭目喘息一阵,忽地睁开眼睛,目光射向地上的那幅白绢,急促地说道:“一雄,快,快去收取那幅白绢,那是关系抗元大业的紧要大秘啊!”
宋碧云正欲再与时不济引见潘一雄,时不济唧唧一笑,说道:“这位俊俏汉子俺见过,他那祖上可不是一句话说得清楚,宋旗首就免了罢!”
宋碧云正在纳闷,一个戎装侍女早已从她手中拿走了那朵金花,催促道:“献奉已毕,迅速退到两厢。下一个。”
宋碧云正自沉吟,那王擎天却早按捺不住,一举手中大棍便要杀过去。宋碧云急忙一把按住,王擎天性急如火,怒叫一声:“宋旗首,你忘了俺们来时,太师父刘福通是如何吩咐的:施相公负有千钧重托,身膺义军大秘,一定要加意护持,不许碰掉他身上一根汗毛!这张士诚野心勃勃、心地诡诈,终不然眼睁睁叫施相公落入虎口,叫这鸟汉攫走那桩绝秘!俺王擎天忍不下这口恶气!”
宋碧云挣起身来,一双秀眉忽然高扬,两只冷峻而秀丽的眸子里奇彩游弋,清丽苍白的双颊上蓦起一抹红潮,她挽一挽翠袖,将双手在红锦被上揩了一揩,轻轻地、轻轻地接过那白绢,定定地凝视了许久,也不知是喜是悲,双目中冷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蓦地,她猛一把将白绢贴到脸颊上,秀削的双肩在薄绫小袄里索索乱抖,霎时便泣不成声。
宋碧云只觉得浑身血涌,轻叱一声,一掣长剑跃到厅中,疾纵之际,左手一抖,霎时一丛寒星直射向清河郡主酣睡的帐幔。紧接着右手长剑挥出,两个女侍卫饮刃倒地。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跃进帐幔之时,两团黑影早已奔到床前,李黑牛一飞腿撩开锦幔,双臂挥圆,聚平生之力剁到清河郡主身上。李海的双掌也兜头拍下。只听得“哧”、“噗噗噗”、“扑隆通”一阵怪响,那清河郡主连被褥带衣裙一齐剁得血肉横飞。
宋碧云直气得浑身血都凝住了。潘一雄做完这一切,忽然“嘿嘿”狞笑着解开衣扣,说道:“宋碧云,你不过一枝败柳残花,俺潘一雄好端端送你一场富贵,你却不识抬举!哼哼!告诉你吧,俺今日却是色宝双收。既要富贵又要你!”说着,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宋碧云走到一边,慢慢踱着步,双眼盯住这第二道门。不一会,终于看出了门道:若是男子,便是元兵自己人都不让入内;若是女子,不分蒙汉,稍稍询问,便都一概放入。
宋靖国道:“傻瓜!你不能死,你要、你要活下去。俺还有件大事要拜托你。”

个女人身上拔下六根“流萤短箭

吸之声。施耐庵又起身替她斟了杯酒,双手奉到面前。花碧云接过酒,问道:“施相公,这后半截的事,却是极无味的了。你还往下听么?”
说到此处,花碧云缓缓站起,双目炯炯,依稀又看到了当时的景象,续道:“待到小女子苏醒之来,眼前的场面叫人心都凉了,只见满地都是红巾军女兵的尸体,一个个死得煞是壮烈凄惨,窄窄的山谷之中横躺竖卧着二百多位殉难女子,她们有的被长刀研断头颈,有的被剁掉了手足,有的被拦腰斩成两段,有的被洞穿了躯体,许多死难姊妹的胸腹之上,竟然还插着带血的长刀!”
说到此处,孙十八娘略顿一顿。众人亦自失惊,一齐望着那黑脸酒保。
说到此处,他便将那白绢颤巍巍地捧给花九,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说道:“花九,好兄弟,在俺临死之时,只剩你一个人在俺身边,这件未了的遗愿只有托付给你了。你要把它保存在举世之人都发现不了的秘密处所,要以性命和兄弟们的如山义气担保,不能让官府知道,不能泄漏一丝机密,你能答应俺么?”
说到此处,他不觉顿住,清冷朦胧的夜光之下,依稀看得出他眼里闪着泪光。 ,那浓烈的醇醪之馥令人馋虫大动,施耐庵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液,举杯便要倾入口中。
说着,他便引着施耐庵出了牢房,回身落了锁。然后领着他曲曲弯弯地走了许久,来到一座黑魆魆的土山前。那军官走近几步,轻轻地拍了拍掌,只听得“吱嘎”一声,那土山上竟然开了扇门,门内隐隐露出灯光。
说着,他对“吴铁口”道:“仁兄,倘若要叫晚生讲出这件大秘密,请你先让这一众壮士们站起身来!”
说着,他对红脸汉子招呼道:“魏家兄弟,既然众位好汉有兴,不妨将你这铁管儿的奥秘当众一试。”
说着,他唤过两个婀婀娜娜的妙龄女伶工,吩咐道:“你二人好好服侍张二相公,若有差池,俺拿你们是问!”
说着,他跨前一步,对在场众人说道:“既然施年兄愿听弟兄们的来历,就请列位一一报上家世姓名!”
说着,他拿出一只黄色锦囊,喝道:“饮马川六杰听令!你们六人从正门杀出,一待出了镇口,便拆开这个锦囊,依计行事,休要误了军令!”说完,将那黄色锦囊递给晁景龙。
说着,他那鱼眼般的两只白瞳仁倏地一翻,双肩一耸,“唰拉”一声扯开外罩的长衫,立时露出穿在里面的一袭团龙官服和乌黑锃亮的鱼鳞重铠,腰间的勒甲绦上倒悬着一根纯钢打就的短柄狼牙棒。他一把挥开那不识趣的老乡绅,敞开枭鸟般的嗓子,哑哑说道:“诸位同仁父老!你们哪里晓得,如今世道大坏,民心思乱,俺这淮泗一带近来叛民蜂起,不仅张士诚聚众造反于盐城,就连那隐迹多时的大魔头刘福通也流窜到了高邮湖一线,徐、宿、淮、泗四州十余县已成盗贼渊薮!”
说着,他脑海里忽地又蓦起风雪荒原上踽踽独行的那个无知女童,又蓦起那个在暗夜中撕胸悔恨的娟秀少女,又仿佛看到在刀剑汤釜前瑟缩逡巡的那个丽人,他望了望秦梅娘可怜巴巴绑缚吊在木柱上的娇小躯体,心中又涌起一丝怜悯。他俯下身来,双手合什,对着秦梅娘的脸庞默默念道:“我佛慈悲,上天垂怜,但愿这一死能洗净你这女子半世罪孽,来生来世,脱胎换骨,作一个娴雅刚烈的好人!”祷毕,伸手为她掩好薄薄的罗衫,盖住琵琶骨上的刃伤,解了反剪缚住她双臂的裙带,依旧为她束在腰间,将她的躯体在草堆上放平,再解了兜裙缚住双腿的绳头,将那条沾满血污泥垢的玫瑰红绫子长裙理得整齐,牵起一幅裙子上的红绫拭去她嘴角的血迹,阖上那一双兀自大睁的双眼。然后站起身来,对徐文俊等人拱一拱手,说道:“众位大哥,休要再记死人罪过。念在她先祖份上,相烦明日于僻静处掘个墓穴,胡乱立一通碑文,写上一句‘梁山泊好汉不肖子孙秦梅娘之墓’,也是一桩善事。”
说着,他飘身来到“吴铁口”面前,微微一笑,道:“俺乃一个浪迹江湖的散人!久闻这饮马川将星大聚,吴老兄神俊非凡,今日特来相会。”
说着,他轻抚燕衔梅的肩膀劝道:“休怕,便是诸葛亮也失过街亭!”话毕,一挥手,对众人叫道:“有俺灶上虱在,天塌不下来,休要再罗唣,随俺回饮马川大寨!”
说着,他携着施耐庵的袍袖,穿过如林的墓道,来到那第一排第二尊晁毅石碑跟前,指着晁盖的名字,对施耐庵说道:“施家年兄,你可知这位梁山前辈、托塔天王当年死于何人之手?”
说着,他一昂头喝道:“左右,速速为俺上刑!”
说着,他用颤抖的手从怀中掏出一幅白绢,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梁山好汉后代的姓名、诨号、年龄、住址。宋靖国凄切地说道:“俺实指望有朝一日,再聚群雄,重振水泊,光复山河!把星落云散的梁山后代请上忠义堂,再排座次!可是谁知苍天不佑,竟然不能了此宿愿,真叫俺死不瞑目!”
说着,他又朝下首两个彪形大汉点点头,说道:“这两位也是武将世家,元朝庐州都元帅余廷心帐下龙虎二将,是俺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得他二人叛了朝廷,弃官出走。上首一位惯使一杆点钢枪,寻常百十人近他不得,故尔人称‘韩一枪’韩涵;下首这位则仗着两柄乌金锤打遍江南九座军州,人称‘乾坤锤’彭澎。想不到当年梁山大将‘百胜将’韩滔与‘天目将’彭圮的后人,几几乎作了元人的鹰犬。”
说着,他指着两个身着英雄氅、头戴范阳笠的汉子,对众人说道:“这两位,一个是俺在苏州大牢里救出的死囚,一是俺从葫芦岛上赎出的斩犯,大名鼎鼎的‘驱风将’宣德与‘拿云手’郝登,乃是当年梁山好汉‘丑郡马’宣赞与‘井木犴’郝思文之后。”
说着,他转头朝施耐庵说道:“施年兄,情势紧迫,可惜俺无法将身世告诉你了,真真抱歉得很哪!”
说着,他转向施耐庵唱了个大喏,问道:“不知这位壮士是武老前辈何人?”
说着,她便详细地讲述了那清河郡主的真正来历和她到梁山故垒的缘由。
说着,她朝那石碑一指,只见上边赫然刻着八个大字:“往北,山东;往西,淮南。”宋碧云再次凝神注目,对施耐庵说道:“施相公,路已在你脚下,愿你好自为之。”说完,她久久凝视施耐庵一阵,忽地腰肢一动,轻啸一声,携着两个女兵飘然隐入了烟霭笼罩的丛莽。
说着,她端起桌上酒杯,慢慢举起,在花碧云酒杯沿上“乒”地碰了一记,一抖手腕一仰脖,咕嘟咕嘟干了那杯酒。
说着,她对施耐庵道:“施相公,此言不是假话吧!”
说着,她俯身从两个女人身上拔下六根“流萤短箭”,对林中莺吩咐道:“好侄女,这两个贱人,交给你了!”
说着,她篙头一颤,那船儿“噌”地靠上了滩头。她一把弃下长篙,纵身跃到了岸上,对着四个人“卟哧”一笑:“四位请上船,待俺去会一会这些元兵!”抡刀便杀了过去。
说着,她举起板刀,瞧着花碧云道:“唉,谁教你生着这么个娇滴滴的脸蛋儿,俺平生最恨的便是妖妖娆娆、吞吞吐吐的骚娘们!这第一碗板刀面,只好先赏给妹子了!”
说着,她走到案头,正襟危坐,朝施耐庵点点头道:“施公子。请你再给我一杯酒!”
说着,她走上两步,从时不济手中接过那绸包,解开丝绦,从中捧出那犀角雕就的箭囊,递到张士诚和刘福通眼前,让他们仔细端详。
说着,摊一摊手,向绣房内一指。
说着,吆喝一声,那店铺之中竟然抬出一乘青巾小轿来。几个衙役将秀才模样的人扶进轿子,又忙忙地从随行的一男一女身上接过书箱担子和伞囊笔袋,蜂拥着够奔平章衙门。
说着,一挺烂银蛇矛,白色衣襟一闪,一阵风似地冲进了厮杀的圈子。
说着,这吏员一只手揭开身边满盛着黄灿灿黍米的笸箩,另一只手在怀内掏得一掏,立时将沉甸甸的两贯制钱“啪”地掼到案头上。
说着,转身喝道:“扣上衣服,滚!”

了酒,然后一饮而尽。

对自己的
施耐庵正想得入神,忽地,庙门外竟响起了说话的声音,仿佛有五六个人来到这泗洲大圣庙前,正在低声争执。施耐庵不觉心中一凛:这荒郊旷野天寒地冷何来人声?五六个人来到庙前,自己竟然丝毫也未察觉,看来这批人不是风高杀人的强徒,便是身负绝技的绿林义士。此刻,相隔只是两扇腐朽的庙门,倘若这伙人一头撞入,值此孤身独处、人地生疏之际,万一有个闪失,那将如何是好?
施耐庵正要分辩,两名刀斧手早已恶狠狠地扑了上来,七手八脚,将他绑了个四马攒蹄。施耐庵此时方才明白端倪,原来九个女子被元兵缚去,果然是一桩计谋。此时,他不觉又悔又恨又悲又喜。悔的是自己只凭血气之勇,藏在丘岗上好好的,却偏偏不问来历,不分皂白,插手管了件不该管的闲事;恨的是当时心中明明想到其中大有蹊跷,就该尾随那队元兵,待他们宿营之际,偷偷打听出这件事情的始末根由,再作区处。偏偏自作聪明,鲁莽行事,帮厨打翻了锅灶,坏了白莲教义军的大计;他悲的是日夜向往白莲教义军,本想投身效命,一报家国深仇,二报黎民苍生,哪曾想壮志未酬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更有甚者,不是死在战场之上,死于抗敌之际,竟是死在抗元义士手里,真是毕生大悲大戚之事;喜的是自己挺身而出,到底救了一位身负武功、胸怀奇志的女豪杰,即便死得糊糊涂涂,倒也心有慰藉。想到此处,他禁不住朝着左侧那末一个位置上的花碧云投去了长长的一瞥。
施耐庵正要回答,那冷冷伫立的女子却抢先说道:“不是他杀了元兵,是我杀的。”
谁知那顾逖倒是个血性汉子,只见他捺须撩袍,跨前一步,对着两个来人傲然一揖道:“请问二位尊官,想那施耐庵不过区区一介读书人,既未杀人放火,又没作奸犯科,不知为何要索名拿人?”
谁知那红衣女子却一把攥住施耐庵的衣袖,风风火火地嚷道:“你这书呆子也忒悭吝,既然俺家姐姐服输求教,你就把怪棋教她几招!”
谁知那呼延镇国只是略略瞟了施耐庵一眼,转头对李善长叉手唱了个大喏,说道:“奉滁州大
说毕,大袖一拂,飘然转入后厅。
说毕,大袖一挥,率了众人登程进发。
说毕,当先一路纵跳,出了牛府,直向城西金家刻字铺奔去。脱脱乌孙不敢怠慢,指挥衙役兵丁紧随而上。看看转过几条窄巷,董大鹏一脚踏上堆软蔫蔫的草垛,他骂了声“娘那皮”,忽然驻足不动。
说毕,倒背双手走入房内,“砰”地一声关上了屋门。花碧云怏怏地站了起来,包好绸包,拍拍裙上的泥土,走到前厅。
说毕,道声“珍重”,悄然出了屋门。
说毕,返身便要回屋收拾行李。
说毕,吩咐兵丁重铺虎皮交椅,将白衣人让至正座,自己侧坐一旁,又命人搬上一把椅子,叫晁景龙并肩相陪。众好汉重排座次,分坐两厢。
说毕,吩咐家人提来一大桶凉水放在当院。那黑矮汉子一声吆喝,众盐贩一拥而上,抢瓢的抢瓢,夺碗的夺碗,霎时,院子里仿佛起了一阵西北风,“唏唏呼呼”,响得十分热闹。
说毕,吩咐侍卫从随身带着的笼屉里搬出酒肴,细斟慢酌起来。
说毕,各各嫣然一笑,轻提绣裙,笑吟吟地出了房门。
说毕,挥臂便要打下。
说毕,两个女人拽起裙裾,袅袅娜娜、扭扭捏捏,一溜烟奔进了燃着轰轰烈焰的衙署大院。
说毕,撩衣捺髯便要拜倒在地。
说毕,领着董大鹏和两个女伶急急忙忙奔出了屋门。
说毕,领着一行五人出了后园,过板桥,度柳林,穿菜畦,弯弯转转出了武家庄园,径直登上河堤,来到渡口堤面。此时,堤面草坪上铺着一张草席,上面摆了四个碟子一壶热酒。呼延镇国也不言声,闷头斟了六杯酒,举起酒杯一一为施耐庵等人敬了酒,然后一饮而尽。
说毕,撸袖口抹一把鼻子脸,牵着燕衔梅挤出人丛,转眼便失了踪影。
说毕,抡起大棍,兜头一招“西施捶砧”直砸向那官儿顶梁骨。
说毕,率先执着长刀,奔出了小屋。众人随着宋碧云一起杀出。
说毕,平地响起一阵暴吼,紧接着白光一道晃过,没待众人回过神来,青龙偃月大刀早劈在寨楼下两根水桶粗细的巨木上。
说毕,三个人进了房内,一阵窸窸窣窣之声响过,霎时又是三个精悍无比的江湖女子站在面前。
说毕,三个人忙忙地藏好兵刃,扎缚好衣襟鞋带,只等天色向晚,便要相机行事。
说毕,伸出那长鹤似的脖子,逼向剑尖。花碧云望着眼前这瘦骨嶙峋的人,不禁伤心惨目,一柄剑刺到半路,不觉停住。猛听得一声低沉怒喝:“花旗首,你忘了当年的那些惨事么?”
说毕,身影一晃,早又跃出了窗外。花碧云道:“施相公,那箭囊上的文字识破了么?”
说毕,手腕一翻,鲜血喷溅,立时自刎而死。
说毕,四人朝戴逵唱个喏,道声保重,大踏步奔了出去。
说毕,他朝着老者打了一拱,说道:“老丈,多谢指点!”又朝一众好汉唱个喏道:“后会有期!”携着黑大汉的手便急急地

:“着啊,俺吃饱喝足,这手又痒痒的,待会儿相

打入平章府内,俺们便大摇大摆地进了这个院子,有吴大哥在,其余的事俺们管他作甚!”
时不济挤一挤眼道:“这口口口便是俺时不济的后台老板,天天从云里雾里给俺捎帖子的那人!”
时不济简明扼要地讲完曲曲折折的许多缘故,郭云、吕俊、姓林女子一齐“啧啧”称奇,施耐庵更是喝采不迭:这“吴铁口”真是罕见帅才,处变不惊,智计迭出,委实是令人佩服。
时不济见此情况,先是大惑不解,旋即肚中暗笑:唧唧,俺这吴大哥一向行事诡异,此时放过了闯祸的干女儿,自己跑上了“绝命桩”,敢莫又要耍什么新鲜花样?
时不济见他沉吟不语,早猜出他的心思,唧唧笑道:“施相公你还蒙在鼓里,从你堂叔南归之日起,俺吴大哥便派了俺守护着你家那本《御批千家诗》和你身上这把湛卢宝剑,俺藏在那屋梁上唧唧弄鬼,搅得你们阖家不宁,施老安人还命仆人在屋梁上安了鼠夹,不知施相公还记得此事么?”
时不济见他手掌软绵绵如同女子,自忖自身矫如脱兔,臂如灵蛇,略施小技,便可脱出束缚,于是点了点头,乘对方尚未凝神着力,倏地臂肉上收,底气下沉,使一招家传“缩骨脱蜕”之法,便想抽出胳膊。
时不济见状,忙不迭地将四人一一扶起,笑道:“唧唧,休要如此,休要如此,当年梁山兄弟不打不相识,如今俺们梁山后代是越打越亲热,快请起来,俺这里还有一个故人等着把手叙旧哩!”说着,便走到施耐庵身旁,拱手唱了个大喏道:“施相公,真是山不转路转,刚刚离了那孙家嫂子的酒店,不想阴差阳错,又在此处相遇,你我缘份可是不浅!”
时不济连连摆摆手,说道:“莫忙,莫忙!”他摇着手中绸包,对众人说道:“众位好汉,据施相公所说,这个箭囊乃是花旗主送与他的,此时已不属红巾帮一派之物,作何安排,请众位一决!”
时不济连连摇头:“不好,不好!这婆娘一条命怎抵得她害了的那许多英雄的性命,便是磨骨扬灰也难赎其罪!”说着,他搔一搔头皮,踅到施耐庵面前唱个大喏,说道:“施相公,你胸藏锦绣,才智远在俺们这些粗鲁汉子之上,依你看,如何处置这女魔头?”
时不济连忙唱个大喏,“唧唧”笑道:“俺‘灶上虱’代行军法,僭越僭越!”
时不济抹去额上汗滴,吁了口气道:“好险,再迟一步,俺们都成了黑炭!”
时不济劈面嗔道:“好一个贫嘴贼子,偏你能!狠心吓唬这娇滴滴的女娃儿,俺咒你今生今世打光棍!”
时不济平生多遇险境,屡次入狱,就凭这一手“缩骨脱蜕”之法,解缚脱枷,万无一失。今日遭逢这个卢起凤,施尽浑身解数依然不能挣出一只胳膊,他不觉又羞又急,腰肢一扭,倏地双腿掠空,直点向对方腋下,指望对手躲闪之时,松了手掌上的绵力。
时不济情知这小儿女间的情事,缠缠绵绵,疙里疙瘩,一时搅不清楚,只好叹口气道:“女大尚且不由娘,俺怎管得这种尴尬事!既然这女孩儿不去,那也是无法可想之事!”说毕,回头对孙不害问道:“孙家贤弟,你也跑出来搅和,难道你也要去寻浑家么?”
时不济仍旧唧唧嘻笑。潘一雄一剑便要刺出,只听西边一拨人之中一声大喝:“红巾帮休要欺人太甚!”说着,一位贩盐汉子早已站在潘一雄面前。
时不济搔搔头皮,围着施耐庵走了一圈,心中恍然,不觉唧唧大笑:“施相公,休走,休走!大功已然告成,待会儿俺还要与你一起向吴大哥讨赏哩!”
时不济上前一步,一一打量眼前的七个汉子,不觉“啧啧”连声地叫道:“怪,怪!这几位怎么与卢大哥救出的七位梁山后代如此厮象?”
时不济生性好动,哪里在屋内呆得住,立时便失了踪影。
时不济缩头歪颈,躲过第一阵刀雨,叫了声:“施相公,躲开,休要站在这里碍手碍脚!”说着,一把将施耐庵推出了刀网。
时不济叹了口气,说道:“这事不说则已,说出来你们可休要吓得打抖。”说着,他转头对燕衔梅道:“孩儿,你今日可闯下大祸了!”
时不济听毕,一拍大腿叫道:“着啊,俺吃饱喝足,这手又痒痒的,待会儿相公去演郑府尹,俺便要学西楚霸王去烧阿房宫了!”
时不济听了,不觉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走上一步,闭了窗帘,拴了门杠,凑到施耐庵跟前,从怀中悄悄摸出一张羊皮纸来,附耳说道:“施相公,有俺时不济在,你担个什么心?这房屋路道图俺早已画好在此,施相公就请一观。”
时不济听了,立时做了个鬼脸,将手中那根皂角刺枝条掂得一掂,“呼”地一声扔出大门,“唧唧”笑得几声,一溜烟钻进人丛。
时不济听了这番话,也不禁连声叫好,冲着凌元标一抡大拇指赞道:“好兄弟,有你这百尊大炮,十万弹丸,那元室的金銮宝殿哪里禁得一轰?抗元大业指日可成矣!”说毕,喜孜孜一挥手,领着一众好汉大步登上了南去的征程。
时不济闻言,忙道:“什么,俺救了你爷爷、奶奶、大姨、小侄?唧唧,笑话!俺救的是你们这几个傻小子、愣丫头!”
时不济闻言一怔,放下筷子,忙问:“施相公,你待走到哪里去?”
时不济闻言一怔,又仔细打量了七个大汉一阵,不觉一拍后脑勺,叫了起来:“啊啊,怪道那几个汉子唔唔哇哇说不清话语,俺还道他们吃了扩廓帖木儿的哑药!原来又上了这狗官的当了!”说着,转身对宋碧云道:“宋旗首,还不与俺介绍介绍,几位都是何等来历?”
时不济续道:“那一日刚出店门,都元帅便悄悄与俺说道:‘你说说,义军若是在大义集破了刘哈剌不花,过了昭阳

们这一家黑店开得倒是财运亨通,竟然不问情由便

一举一动一幅的节奏,大声吟诵起来:
施耐庵一听此言,不觉微感惊讶。想这宋碧云身为红巾军一旗之首,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心不发颤眼不眨,此刻夜行赶路,为何却胆怯起来?他沉吟片刻,心中一动:哦,是了,想这宋碧云毕竟是女流之辈,这白驹场一带路径生疏,必是怕孤身夜行,迷失了方向。想到此,答道:“主人送客,乃是常理,晚生遵命便是。”说毕,他匆匆收拾好案头笔墨,披一件外盖衣服,结扎停当,随着宋碧云出了施家庄院。
施耐庵一听心中诧异,这三个人分明是回来取铁浮图秘技图纸的,却怎的又丢了老母幼子呢?他一边想,一边贴墙站起,趴在窗口上朝屋内望去:只见屋内点着荧荧的蜡烛,张士信坐在小桌旁,显着一副急不可耐的神情,凌元标满脸愁色,正在烦闷踱步,那燕紫绡却倚在床棂上,嘤嘤啜泣。
施耐庵一听之下,不觉微微一怔:这汉子尽管形貌委琐,这些规矩却是定的不俗。那小帘秀听了,秀眉微皱,却压根儿没把丑汉放在眼里,大咧咧坐到桌旁,吩咐道:“休要罗唣,快些收拾饭菜上来!”
施耐庵一头暗暗慨叹这徐寿辉为人奇特,一头赶紧收拾行囊。此时在临河集已无牵挂,他决意北上追寻那桩武林大秘。
施耐庵一头跌足叹恨,一头又拿起朱元璋相赠的令箭,望着那上面的小字,点点头道:今日匆匆一晤,好在有这令箭在手,待去梁山寻得那桩大秘,他日以一部天下奇书,作为进见之礼。想毕,忙忙地裹好缎袱,藏入包裹之内,结扎好衣襟鞋带,拔步便要走出酒店。
施耐庵一头读着这词句,一头品味其中涵义:这一、二两阕,分明是蒹葭
施耐庵仔细打量了面前的女子一阵,不觉恍然,原来这个打翻了酒杯的秀女竟是那个丽春馆的粉墨班头!他虽然心中不悦,那话儿说得倒也柔和:“啊啊,不妨不妨,只可惜了这杯好酒!”
施耐庵仔细一瞧,心下不由得“矻噔”一响:他一眼便认出:身着短靠的虬髯汉子不是别人,正是那星夜逃走的长清县令、“六目星官”凌元标,他身边那个妇人,却是他的浑家、“八臂罗刹”燕紫绡!
施耐庵在墓碑后一听此言,吓得几乎叫出声来。这瘦鬼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厉害?自己在乌桥镇不过偶尔同刘福通掌坛总管谈起过有家室在苏北,连他自己都记不得何时何地讲的,这瘦鬼似有千里眼、顺风耳,一切打探得如此清楚,简直似鬼如魅!
施耐庵在墓后一听,不觉纳闷起来:怎么,这个吊死鬼模样的人物也会使“流萤箭”吗?
施耐庵在前厅正等得着急,一见花碧云出来,忙忙站起来问道:“花大姐,事情办得如何?金老他果真晓得箭囊上那古怪文字的奥秘?”
施耐庵在衣襟上揩干了剑刃上的血迹,连忙一把抹起金克木,笑道:“老伯,想不到这厮的金刚混元体,竟是一只铁锅!你是如何晓得这秘密的?”
施耐庵早累得骨软筋酥、饥肠辘辘,巴不得有这一句话,应声好,径直驱马奔近那酒店。
施耐庵早年在苏杭一带读书,喜欢听书听戏,日常无事便踅进勾栏瓦舍,与那些引车卖浆者摩肩擦臂,直看到“挖了台桩”。游学教馆之时,也曾与跑码头的杂剧班子结伴而行。此时一见便知是戏班子的行头箱子,也顾不得腌臜咯人,一头倚了上去。
施耐庵早已被这位矮瘦老人镇慑得手足无措,他忙忙地跨前一步,正欲一揖到地,那知双臂不听使唤,此时他才记起,双臂的绑缚尚未解除。
施耐庵早已从吴宅老家院口中听过这法场赎女的情事,点了点头,又问道:“当年林大英雄被高俅那厮迫害,一气杀了陆谦,奔了梁山大寨。听说他的夫人不久便含恨自尽,未闻留下子息,不知后来如何又有血裔遗留在世间?个中必有绝大周折,侄女能否一叙?”
施耐庵展目一看,只见这梁山泊地势果然十分雄奇,百十里水泊环绕着一座险峻的高山,水泊上港汊纵横,烟波浩渺,密密的芦苇林笼着薄薄的晨雾,好似蓬莱岛上的仙山琼阁。施耐庵一边遥望,一边暗暗感叹:如此雄峻的处所,怪不得当年宋江等一众英雄作出了惊天动地的伟业,可惜如今只剩下荒山残垒、折戟沉沙供人凭吊了。
施耐庵展眼一看,不觉以手加额,惊喜不置:只见眼前一条阳关大道坦荡笔直,大道前面一条河流水面平阔,在冷月寒星之下闪着粼粼波光,河岸深处明灭着三四点渔火。原来,早已走出东台县界,来到通榆运河河畔,沿着这傍河大道,便可直下白驹场了。
施耐庵站到门口,对正锁着大门的金克木道:“金老丈,今日幸会,晚生仰慕得紧,但愿下次见面,能够朝夕聆教。”金克木点点头,又摇摇头,掉头抹了一把老泪,匆匆走了。
施耐庵站起来,自己斟上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问道:“花旗首,晚生与你见面以来,深感你心地深沉、胸怀浩渺、义薄云天。不过,晚生似乎觉得,你眉宇之间,愁云厚重,身姿言貌,异乎常人,举动飘忽,行事奇特,仿佛胸中有无限块垒,身世有不凡遭际,倘若不嫌唐突,请一叙你的过去未来。”
施耐庵长舒大气,正要收剑入鞘,猛听得身后一阵狂笑,嗄哑而又狂傲,仿佛空山枭鸟,令人浑身起栗!笑声甫歇,从庙院侧门走出一伙人来,居中那个马脸虬髯的官员,正是仇人铁尔帖木儿。只见他一挥手,吩咐左右亲兵:“拿下了!”
施耐庵长叹一声,满面愧疚地说道:“唉唉,只怪晚生一时心软,不成想竟着了那妇人的道儿。”说着,便将秦梅娘如何假装小解,如何自解绑缚,如何踢人潜逃之事说了一遍。
施耐庵长吁一口大气,说道:咳咳,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施耐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正待动问,金克木却整理好衣衫,继续说道:“施相公,小老儿与群雄有约,此刻要与宋家侄女去拆解那箭囊上的奥秘了。请施相公与俺在这庄院内寻一处僻静密室,再由宋家侄女派两名女军把守,万万不可泄漏机密。还要烦请施家兄弟替宋家侄女换上一套家常衣服。一待拆解了箭囊奥秘,俺与她便再不惊动别人,夤夜抄小路奔走,直赴乌桥镇大营,也不便告辞了。”
施耐庵仗剑言道:“你们这一家黑店开得倒是财运亨通,竟然不问情由便要做出四条人命的大买卖!古人云:唯仁享年,唯善积福。这位大嫂,休要拿人命作儿戏,坏了你武家庄的名头!”
施耐庵仗剑在手,正要发问,那个身影竟发出了熟悉的声音:“施相公,请留步。”
施耐庵这番吟诵,发乎至情,起自肺腑,形诸色,诉诸言,端的一字一泪,字字凄怆,众好汉默默俯首,不觉感叹唏嘘,情不能已。
施耐庵这许多年行走江湖,倒也见过不少阵仗,自是会家不忙,见这赃官动了兵刃,不觉冷笑一声,扭一扭身躯,右手倏动,那柄湛卢宝剑已然出鞘,他此刻也无心恋战,袍襟呼呼,一跃跃到床头,一只手抓着那缚着的妇人头上的发髻,另一只手中剑早切在妇人喉头,对那虬髯官儿点点头,吟道:“君不念伉俪情笃,晚生却须怜香惜玉,莫叫这娇躯艳骨,葬身三尺湛卢!休张扬,且舒徐,一待虎狼绝踪迹,书生自去游九州!”
施耐庵斟上一杯酒,郑重奉上。
施耐庵怔怔地站了半晌。花碧云忽然一拉他的衣角,低声说道:“施相公,亏得你一番话,套出了金老伯的真情。如今为了那箭囊上的奥秘,也顾不得了,只好让金老伯绝了后路!”然后,在施耐庵耳畔悄悄说了一阵。
施耐庵正听得入神,如此景象大出意料,他不觉无限惋惜地“唉”了一声。

耐庵心中一动,啊,原来是花碧云。她

羊,甩惯了鞭子,此刻也想出出风头。想到此处,他心中虽然不齿面前这个酒保,脸面上仍带着笑容,打了一躬说道:“既是如此,晚生来见识见识大哥的武艺,望大哥高抬贵手,鞭下留情。”说毕,拔剑出鞘,抱元守一,作了个起手的招式。
施耐庵心想,既然到了这一步,只好再走一遭,招呼一声:“黑牛”,三个人便七手八脚将那船儿翻了过来,堆上砂子,俨然伪装成了个小沙丘。然后随着那女孩儿向湖岸上走去。
施耐庵心想:道观中人,常有五性不全、智能不佳的角色。休管他是何人,倒是先吃饭要紧。于是,抄箸便要吃饭。
施耐庵心想:既然来了,索性将礼性尽到堂,倘若此人并非与自己招呼,说完便走。想毕,他又说道:“晚生由南省来此,人地两生,前途未卜,先生若肯眷顾,一切都盼多多给予帮衬!”
施耐庵心想:看来这酒不喝只怕过不了这龙港河。可是,这妇人行迹古怪,万一中了圈套,如何是好。想到此处,他不觉征询地望了花碧云一眼,正想发话,只见金克木插了上来,又是摇头又是眨眼,那意思明白之至:这三杯酒决计不能喝!
施耐庵心想:凌元标虽然生性狷介,却是个直心肠汉子,而张士信鬼鬼祟祟,却不可叫那铁浮图落入恶人之手。想到此,他屏息蹑足,沿着墙阴朝着张士信走出的方向悄悄挪去。恰才走得几步,只见庭院里倏起一阵狂风,紧接着黑影一闪,墙头树荫里早又大鸟般掠下一个人来。
施耐庵心想:刘福通虽是个粗鲁之人,倒也十分爽快!尚能汲取血与!
施耐庵心中纳罕,默默地站在她面前。心中想道:这个行迹古怪的女子,此刻又要作什么呢?
施耐庵心中纳罕,捧着那铜牌对李善长问道:“百室兄,此乃行伍军中记名腰牌,平常得紧,晚生看不出它有什么特别之处,还请明示一二!”
施耐庵心中纳闷,赶忙一把拉住他问道:“百室兄,慢走一步,晚生有一事不明,相烦赐告。”
施耐庵心中奇怪。他想,在这界首一带,他既无亲戚朋友,更不识道观中人。刚刚往下,便有人登门问讯,不由得起身说道:“道长少礼,在下钱塘施耐庵,请坐,请坐,不知道长有何见教?”
施耐庵心中叹道:唉,自己身为长辈,一时疏忽大意,着了那扩廓帖木儿的道儿。林家侄女年纪轻轻,尚未尝到人世滋味,倘若遭了不测,自己死不足惜,将来九泉之下,何以对豹子头林冲泉下英灵?想到此处,他朝林中莺轻声说道:“好侄女,休要发急,你吴义叔杀了扩廓帖木儿,便要来救你的。”
施耐庵心中许多疑团已然冰释,不觉频频点头。他正欲开口再问,时不济摆一摆手笑道:“施相公休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这些年俺跟随吴大哥鞍前马后,也多少学得些料事测情的手段。你此刻想要问的两桩事,俺自然一一解拆。一是为何俺吴大哥要用那‘口口口’三字作化名,此事听来古怪,其实却甚简单,试想他这区区一口男丁,兼祧朱、吴两家血脉,岂不变成两口,再则他收养了当年梁山大寨浪子燕青、豹子头林冲遗下的这两个孤女,两个女孩儿虽是英雄血裔,将来成家立户,也只挑起半边门户,合起来却又是一口,为着不忘延续二位梁山英雄香烟血脉,也是他一番苦心所在。”
施耐庵心中一沉,对孙不害悄声说道:“孙大哥,你看除了这小小一派庭园,宅院已到尽头,燕大姐却如何失了去向?”孙不害亦自惊疑,他想了想,指着花园说道:“且休管他,先去园子里瞧瞧,兴许她正在里面也未可知。”说着,两个人奔入园内,刚刚转过两座假山,猛听得孙不害叫了起来:“施相公,快来瞧瞧,这是什么人?”
施耐庵心中一动,啊,原来是花碧云。她如何知道自己私自出走,又怎么如此快就赶到了这里?
施耐庵心中一动:“瞧这相面先生的模样,敢莫是他在暗中招呼?他那嘴唇微微嚅动,五尺开外,声音竟是如此清晰有力,敢情又是一位大有来历的角色!
施耐庵心中一动:怎么,又是这个灶上虱!此人来去无影,迅如飙风,委实令人既惊且佩。既盗“箭囊”于前,又送纸条在后,亦善亦恶,亦庄亦谐,他到底是哪个道上之人?
施耐庵心中一惊,忙问:“呼延兄弟,难道那官兵马队又折了回来,武家庄遭了劫难?”
施耐庵心中一惊:这女孩子不知厉害,竟在这虎狼窝里耍闹起来,倘若惊动守在门外的元兵,那将如何收拾?
施耐庵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正欲上前与樊、项、李等五人一叙契阔。猛地,只听得屋顶上一声大叫:“众位好汉,大难临头了,快快离开此屋,快快离开此屋!”
施耐庵心中一热,想道:这些江湖草莽中的女子竟也如此心诚!于是谢道:“花旗首真是热心人!”
施耐庵心中一喜,正愁没个问路的,可可儿便走出个人来,思忖未毕,山径上早已晃晃悠悠走下一个汉子,尽管暮色苍茫,那身姿倒也看得清楚。只见这人头戴破毡笠,身着短褴衣,蜂腰乍膀,体形精干,一路哼着那几句歌儿,趔趔趄趄地直朝着施耐庵晃了过来。
施耐庵心中一喜:看不出这些牛鼻子道人,竟吟得好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