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女人身上拔下六根“流萤短箭

吸之声。施耐庵又起身替她斟了杯酒,双手奉到面前。花碧云接过酒,问道:“施相公,这后半截的事,却是极无味的了。你还往下听么?”
说到此处,花碧云缓缓站起,双目炯炯,依稀又看到了当时的景象,续道:“待到小女子苏醒之来,眼前的场面叫人心都凉了,只见满地都是红巾军女兵的尸体,一个个死得煞是壮烈凄惨,窄窄的山谷之中横躺竖卧着二百多位殉难女子,她们有的被长刀研断头颈,有的被剁掉了手足,有的被拦腰斩成两段,有的被洞穿了躯体,许多死难姊妹的胸腹之上,竟然还插着带血的长刀!”
说到此处,孙十八娘略顿一顿。众人亦自失惊,一齐望着那黑脸酒保。
说到此处,他便将那白绢颤巍巍地捧给花九,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说道:“花九,好兄弟,在俺临死之时,只剩你一个人在俺身边,这件未了的遗愿只有托付给你了。你要把它保存在举世之人都发现不了的秘密处所,要以性命和兄弟们的如山义气担保,不能让官府知道,不能泄漏一丝机密,你能答应俺么?”
说到此处,他不觉顿住,清冷朦胧的夜光之下,依稀看得出他眼里闪着泪光。 ,那浓烈的醇醪之馥令人馋虫大动,施耐庵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液,举杯便要倾入口中。
说着,他便引着施耐庵出了牢房,回身落了锁。然后领着他曲曲弯弯地走了许久,来到一座黑魆魆的土山前。那军官走近几步,轻轻地拍了拍掌,只听得“吱嘎”一声,那土山上竟然开了扇门,门内隐隐露出灯光。
说着,他对“吴铁口”道:“仁兄,倘若要叫晚生讲出这件大秘密,请你先让这一众壮士们站起身来!”
说着,他对红脸汉子招呼道:“魏家兄弟,既然众位好汉有兴,不妨将你这铁管儿的奥秘当众一试。”
说着,他唤过两个婀婀娜娜的妙龄女伶工,吩咐道:“你二人好好服侍张二相公,若有差池,俺拿你们是问!”
说着,他跨前一步,对在场众人说道:“既然施年兄愿听弟兄们的来历,就请列位一一报上家世姓名!”
说着,他拿出一只黄色锦囊,喝道:“饮马川六杰听令!你们六人从正门杀出,一待出了镇口,便拆开这个锦囊,依计行事,休要误了军令!”说完,将那黄色锦囊递给晁景龙。
说着,他那鱼眼般的两只白瞳仁倏地一翻,双肩一耸,“唰拉”一声扯开外罩的长衫,立时露出穿在里面的一袭团龙官服和乌黑锃亮的鱼鳞重铠,腰间的勒甲绦上倒悬着一根纯钢打就的短柄狼牙棒。他一把挥开那不识趣的老乡绅,敞开枭鸟般的嗓子,哑哑说道:“诸位同仁父老!你们哪里晓得,如今世道大坏,民心思乱,俺这淮泗一带近来叛民蜂起,不仅张士诚聚众造反于盐城,就连那隐迹多时的大魔头刘福通也流窜到了高邮湖一线,徐、宿、淮、泗四州十余县已成盗贼渊薮!”
说着,他脑海里忽地又蓦起风雪荒原上踽踽独行的那个无知女童,又蓦起那个在暗夜中撕胸悔恨的娟秀少女,又仿佛看到在刀剑汤釜前瑟缩逡巡的那个丽人,他望了望秦梅娘可怜巴巴绑缚吊在木柱上的娇小躯体,心中又涌起一丝怜悯。他俯下身来,双手合什,对着秦梅娘的脸庞默默念道:“我佛慈悲,上天垂怜,但愿这一死能洗净你这女子半世罪孽,来生来世,脱胎换骨,作一个娴雅刚烈的好人!”祷毕,伸手为她掩好薄薄的罗衫,盖住琵琶骨上的刃伤,解了反剪缚住她双臂的裙带,依旧为她束在腰间,将她的躯体在草堆上放平,再解了兜裙缚住双腿的绳头,将那条沾满血污泥垢的玫瑰红绫子长裙理得整齐,牵起一幅裙子上的红绫拭去她嘴角的血迹,阖上那一双兀自大睁的双眼。然后站起身来,对徐文俊等人拱一拱手,说道:“众位大哥,休要再记死人罪过。念在她先祖份上,相烦明日于僻静处掘个墓穴,胡乱立一通碑文,写上一句‘梁山泊好汉不肖子孙秦梅娘之墓’,也是一桩善事。”
说着,他飘身来到“吴铁口”面前,微微一笑,道:“俺乃一个浪迹江湖的散人!久闻这饮马川将星大聚,吴老兄神俊非凡,今日特来相会。”
说着,他轻抚燕衔梅的肩膀劝道:“休怕,便是诸葛亮也失过街亭!”话毕,一挥手,对众人叫道:“有俺灶上虱在,天塌不下来,休要再罗唣,随俺回饮马川大寨!”
说着,他携着施耐庵的袍袖,穿过如林的墓道,来到那第一排第二尊晁毅石碑跟前,指着晁盖的名字,对施耐庵说道:“施家年兄,你可知这位梁山前辈、托塔天王当年死于何人之手?”
说着,他一昂头喝道:“左右,速速为俺上刑!”
说着,他用颤抖的手从怀中掏出一幅白绢,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梁山好汉后代的姓名、诨号、年龄、住址。宋靖国凄切地说道:“俺实指望有朝一日,再聚群雄,重振水泊,光复山河!把星落云散的梁山后代请上忠义堂,再排座次!可是谁知苍天不佑,竟然不能了此宿愿,真叫俺死不瞑目!”
说着,他又朝下首两个彪形大汉点点头,说道:“这两位也是武将世家,元朝庐州都元帅余廷心帐下龙虎二将,是俺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得他二人叛了朝廷,弃官出走。上首一位惯使一杆点钢枪,寻常百十人近他不得,故尔人称‘韩一枪’韩涵;下首这位则仗着两柄乌金锤打遍江南九座军州,人称‘乾坤锤’彭澎。想不到当年梁山大将‘百胜将’韩滔与‘天目将’彭圮的后人,几几乎作了元人的鹰犬。”
说着,他指着两个身着英雄氅、头戴范阳笠的汉子,对众人说道:“这两位,一个是俺在苏州大牢里救出的死囚,一是俺从葫芦岛上赎出的斩犯,大名鼎鼎的‘驱风将’宣德与‘拿云手’郝登,乃是当年梁山好汉‘丑郡马’宣赞与‘井木犴’郝思文之后。”
说着,他转头朝施耐庵说道:“施年兄,情势紧迫,可惜俺无法将身世告诉你了,真真抱歉得很哪!”
说着,他转向施耐庵唱了个大喏,问道:“不知这位壮士是武老前辈何人?”
说着,她便详细地讲述了那清河郡主的真正来历和她到梁山故垒的缘由。
说着,她朝那石碑一指,只见上边赫然刻着八个大字:“往北,山东;往西,淮南。”宋碧云再次凝神注目,对施耐庵说道:“施相公,路已在你脚下,愿你好自为之。”说完,她久久凝视施耐庵一阵,忽地腰肢一动,轻啸一声,携着两个女兵飘然隐入了烟霭笼罩的丛莽。
说着,她端起桌上酒杯,慢慢举起,在花碧云酒杯沿上“乒”地碰了一记,一抖手腕一仰脖,咕嘟咕嘟干了那杯酒。
说着,她对施耐庵道:“施相公,此言不是假话吧!”
说着,她俯身从两个女人身上拔下六根“流萤短箭”,对林中莺吩咐道:“好侄女,这两个贱人,交给你了!”
说着,她篙头一颤,那船儿“噌”地靠上了滩头。她一把弃下长篙,纵身跃到了岸上,对着四个人“卟哧”一笑:“四位请上船,待俺去会一会这些元兵!”抡刀便杀了过去。
说着,她举起板刀,瞧着花碧云道:“唉,谁教你生着这么个娇滴滴的脸蛋儿,俺平生最恨的便是妖妖娆娆、吞吞吐吐的骚娘们!这第一碗板刀面,只好先赏给妹子了!”
说着,她走到案头,正襟危坐,朝施耐庵点点头道:“施公子。请你再给我一杯酒!”
说着,她走上两步,从时不济手中接过那绸包,解开丝绦,从中捧出那犀角雕就的箭囊,递到张士诚和刘福通眼前,让他们仔细端详。
说着,摊一摊手,向绣房内一指。
说着,吆喝一声,那店铺之中竟然抬出一乘青巾小轿来。几个衙役将秀才模样的人扶进轿子,又忙忙地从随行的一男一女身上接过书箱担子和伞囊笔袋,蜂拥着够奔平章衙门。
说着,一挺烂银蛇矛,白色衣襟一闪,一阵风似地冲进了厮杀的圈子。
说着,这吏员一只手揭开身边满盛着黄灿灿黍米的笸箩,另一只手在怀内掏得一掏,立时将沉甸甸的两贯制钱“啪”地掼到案头上。
说着,转身喝道:“扣上衣服,滚!”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